艾札克

台灣的繪手兼文手(圖文雙低產)
沉迷陰陽師的酒紅坑無法自拔
主產酒紅、酒茨 (雷:除酒紅、紅酒外的all酒、紅all紅)

© 艾札克 | Powered by LOFTER

[酒紅]醉生夢死(舊文重發,共8章一次發完,已完結)

>有車,會提醒,自行迴避
>有刀有糖,有隱晦描述
>不過你知道的,我嘛…刀還是比糖很多,胃藥自備
>一年前的舊文了,祝—食用愉快。
—————
🍁1_Eciov

「紅葉……紅葉……」
好熟悉的聲音……誰在叫我啊……嗯…不,不行……想不起來……
「紅葉…聽到了嗎……?」
…聽到了吶……只是,眼皮好重……不想睜眼呢……
「紅葉……賴床不好啊」
可是…我好累…再讓我睡一會兒嘛……不管你是誰,不要吵我……
「唉……紅葉,再不起床不喊妳了……你就睡吧」
咦?離開了…嗎?奇怪……有什麼……一直在…滴落下來……
「那個女人……」
這句話……唔,頭好痛……別,別走……別離開啊,喂!
「只要像夜空中的星星一般……」
可惡……眼睛睜不開……身體…好重……!
「一直在遙遠的彼方閃爍就好了……」
等一下,等一下……不要走!為什麼…起不來……
「紅葉……」
難道…不,不要走啊……!

🍁

「酒吞!!!!!」
房間裡迴盪著女子帶著哭腔的喊叫聲,晨光透過窗戶灑上散亂在枕頭上的青絲,她帶著灰濛的紅色瞳孔睜得偌大,好看的臉頰邊還殘存著未乾的淚水,似乎是剛才正畏懼這什麼似的,躺於自己的床上向天花板伸著右手,是在渴望著抓住什麼一般。
「……夢,是夢嗎?」
女子放下了右手,並將淚滴隨意地擦乾後,沉靜了一會兒,便起身坐在床邊將思緒拋向窗口……楓樹還是那麼漂亮呢。
「主人?怎麼了嗎?怎麼叫那麼大聲?」
門外傳來了熟悉的聲音,
「沒,沒事!只是……」女子語頓
「只是紅葉做了惡夢罷了」
那是爽耳,不知從何傳出了帶著磁性而好聽的嗓音
「這聲音…?!」
她逕自停下了回應門外盜墓小鬼的語句,慌張地四處張望,飄逸的髮絲間,不見房內有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人
「……主人?我也不好打擾您了…沒什麼事的話,恕我告退。」也不管原因為何,腳步聲漸去漸遠,留下了房內一個愕然而感鬱悶的女子。

🍁

今日成天下來,無論是在賞楓的時候,恍惚的思緒間
「哦,本大爺常常在那棵楓樹下望妳舞蹈呢」
飲酒的時候,濃郁的醇香中
「還是本大爺葫蘆的神酒好喝吧?」
休息的時候,閒適的愜意間
「紅葉,睡下也不是不行啊」
還有回房的時候,開門的一瞬間
「剛剛擦肩而過的小妖怪是不是對妳眨眼了?本大爺要去好好教訓他!」
如同耍弄一般,不斷地有男性的聲音傳入她的耳朵,她相信自己絕對沒有聽錯,她寧願相信有人在惡作劇,也不願覺得那是幻聽,但又有誰能夠將那名總令他思念萬分的男子的聲音,模仿地如此出神入化呢?特別是那打入她心坎的、似是正在對她深情關切的語調,有誰能呢?絲毫沒有頭緒,更何況其他人還聽不見,害得自己像是神經病似的老是到處張望。
「可惡,為什麼要這麼做……」
梳洗過後,女子隨意地整理了一下書籍,想拿起來閱讀的同時,隨即迎來的卻是一陣莫名的疲憊,想想還是算了吧,便突然沒了理會它們的興致……以往都是他在的時候才會和他一起讀書的,別看他那個野蠻樣子,作為鬼王好歹不能胸無點墨。但究竟為什麼耳邊會響起他的聲音呢?
「……死酒鬼…你倒是來當面跟我解釋啊……」
擱下了筆,不耐煩地抱怨著,卻也希望男子的聲音能回應她,這期盼,想當然爾是落空了。
雖說是從晴明哪裡借了些書,其實只是希望能透過埋首於書卷中而忽略掉那個聲音,會有這種念頭,僅僅因為樽杯已空,那又何苦折磨自己呢?

🍁

入夜,四方寧靜,萬物深眠,月被烏黑的雲所遮蔽,朦朧露出幾絲絲光芒,而星火當然也寥寥無幾,吹過的風僅有涼意而吹不走片片烏雲
女子仍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無法入睡,心裡不斷掛念著,那個妖怪,那個令她眼泛淚光的妖怪,那個深愛著她的妖怪。
「算了吧……肯定是我壓力太大了……」
女子打消了追根究底的念頭,隨意揉了揉頭髮後,再度向窗邊的楓樹投眼望去,漆黑的襯底,有幾片偷偷飄進了室內,悶不吭聲卻散出微小的、令人發顫的氣息。
晚風從涼意轉而徐徐,吹動屋外微微沙沙作響的楓葉,吹動窗邊的紅楓落在飲不乾的酒水上頭—如撲也似的擁抱,再吹動女子心頭的思念。
「酒吞他…怎麼可能……會回來呢……」
事隔良久,仍然無法拋卻一切,望著不斷向前行的晴明、茨木,自己也不能滯留不前,只管闔上雙眼,也許進到夢鄉是停止傷痛最好的辦法吧?

🍁

「紅葉……」
其實,不然。

—————
🍁2_Wodahs

「紅葉……」
涼颼颼地掃過,好聽的男聲貼近了耳,靠在女子的肩頸上,眼角彷彿能瞥見幾絲紅髮飄動,伴隨著似曾相識的溫度,自背後而來,用那令人倍感熟悉的手臂環抱住了她的脖頸,頰邊甚至能感受得他的吐息。
「……酒吞?!」

女子洋溢著明朗的笑容,在陽光下的青青草地上追逐著似是染了血一般紅的鳥。只見那鳥停在楓樹的枝幹上收起雙翅歇息,女子便在下頭仰望著,當她決心爬上楓樹去將那鳥一把據為己有的同時

「果然……不可能嗎……」

落空了,鳥兒再度展開了翅膀,迎著陽光,飛上了女子搆不著也逐不上的藍天。

就在禁不住而將頭往後撇的同時,所有感覺:溫暖、柔和、熟悉感,頓時隨著回首而煙消雲散。女子的身後,除了凌亂的棉被以外,什麼都沒有,沒有任何人躺過的痕跡,沒有任何她所期盼會出現的跡象。
撇回了頭,怨著自己愚昧的同時,心頭迎來一陣不知名的酸,眼皮上堆疊的重量似乎更重了,女子掩面,拚命地止住了淚水,她告訴自己……一切的一切,都是過往。

「好想和紅葉一起睡啊」
依稀能憶起和他一起度過的那段時光,在大江山享受著妖生,你飲酒、我舞蹈,時不時和茨木等鬼將一同談笑甚歡。
「哼,就知道睡的酒鬼,你要說想和我在早晨一起睜眼」是俏皮的模樣,兩枚唇揚地特別好看
「那麼是答應了?」他紫眸裡滿是笑意,更多的是望著她的深情。

如果能夠再一次被他擁在懷裡,那有多好?如果可以,她希望時間就那麼止住,不需多餘的話語,僅僅只是相擁著便足夠了,但這卻是奢望。再度闔上了雙眼,拋開那些根本不可能實現的幻想,但腦海裡卻全是那張對她疼惜滿滿的臉龐,不斷喊著「紅葉、紅葉」的,揮之不去,卻也不捨得揮去,她怎麼可能遺忘他呢?她怎麼可能遺忘那個對她盡是溫柔與關懷的他呢?她怎麼可能遺忘……那看似冰冷,卻溫潤帶甜的唇瓣。

🍁

單一頻率的聲音完全沒有起伏,耳鳴似地環繞著腦海,睜開雙眼,四周一片黑暗,盲人似的,眼睛有睜沒睜並無二至。就在紅葉感到疑惑的同時,似乎有道微微的白光映入了眼簾,那光漸漸侵蝕了漆黑,儘管在這空間中顯得微弱,卻訴說著它有不會熄滅的自信。

「那是……?」紅葉因受到光線刺激而瞇著眼睛,她緩緩地移步向前,隱約能看到白光中,似乎有一抹突兀的紅色,她並非不願上前去看清,而是無法上前去看清,因懾愣顫抖的雙腿令她佇立在原地。
形體像是融進了白光般看不清輪廓,只見那躍動的紅一個轉向,紫寶石一般的雙眸映入了紅葉的眼簾,平靜的神色因映入了她的身影而有了波動,掛著一如既往的、不怎麼真實卻溫柔的笑靨,那臉孔,紅葉是再熟悉不過的了,是他。
「紅葉…」聲音還是一樣好聽,那妖怪向著紅葉走來,笑容似乎近了些,駐留在原地的紅葉卻只能以雙手捂著臉,激動地落淚,她不想讓他知道她現在的心情是如何地錯綜複雜,有什麼在心頭攪和成一團似的,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她好想,可是卻無法向前去擁抱他。
「嗯…紅葉?怎麼哭了呢……」妖怪身子微傾、低頭望著她,許久不見就是淚眼汪汪,紅葉才不想這樣。妖怪見她胡亂地拭了淚後,臉頰上仍殘留著淚滴,正打算伸手為她拭去時,紅葉才注意到自己與妖怪的距離之近,好像有什麼崩潰了一般,她再也無法控制自己,顫抖著、緊緊地抱住了他。
「…酒吞……酒吞!」帶著稍許哽咽的聲音僵硬地自口中發出,紅髮散落在青絲之上,酒吞還沒來得及反應,便硬生生被紅葉緊抱著。

胸口好像被她的淚沾濕了,酒吞回應著紅葉的擁抱,不知過了多久,紅葉才稍稍放鬆了力道,雙手仍環抱著他,妖怪先是打量了她幾秒,而後伸手輕輕地將她臉頰殘存的淚拭去,道:「紅葉還是一樣美呢」
「那…那還用說……」她無奈地笑著,並頓了一會兒「……不要再離開了,好嗎?」
語出此言並不是紅葉的作風,這看似請求,卻又帶著些許命令般的哀傷
「離開?我怎麼會離開紅葉呢?」他笑著,眉頭微縮,大大的手輕撫著她的臉頰。紅葉聞言,眼淚又開始不爭氣地落下了—明明你離開了好久好久啊……我等了你好久好久啊—有些怨懟,她小小地出了聲「什麼嘛」後,決定先放下所有疑問,整個人倚在酒吞的懷中,時不時蹭著他的氣味,而酒吞則是靜靜地撫著他的青絲—就像之前那樣—她能感受到他結實的胸膛、她能感受到彼此砰砰的心跳聲、她能感受到他給予自己的溫暖,他就是他,他就是那個自己朝思暮想的他,僅僅如此,她就滿足了。

真的嗎?

這次絕對要緊抓住,不放過任何一絲一毫。

🍁

「嗯?」片片紅楓飛舞了起來,帶著淡淡的光芒「酒吞?」身軀隨著楓葉的上升而飄搖,實感漸漸地消失,他懷中的她泛著淚光的眼睜地偌大,整個人像是被懾愣住了一般,但手卻緊緊地抓著他的手不放—你又要走了嗎?你又要把你自己從我身邊奪走了嗎?你又要拋下我離去嗎?
「這是…?」酒吞無法動作,他只能任憑自己的身軀一點一滴地化作楓葉隨風飄散。
「不要……不要!」沒有聲音,紅葉近乎嘶啞地想要喊叫出來,可是不知怎麼地,就是發不出聲音。
透過盈滿著淚水的眼看去,酒吞凝視著自己眼神深邃地像是在訴說什麼,待他雙唇微啟之時,紅葉才反應過來……

🍁

「酒吞!!!!!」
再一次地, 房間裡迴盪著她帶著哭腔的喊叫聲,還依稀記得,夢醒前,酒吞的眼神、唇形似乎是在告訴她什麼,但她沒能知曉就脫離夢境、回到現實了。紅葉重複了昨天早上的動作,隨意地拭去了淚滴後,又將思緒拋向了窗口,同樣的景色,楓樹還是一樣漂亮。
不過,這次門外沒有傳來任何聲音,可能是有了昨天的前例,盜墓小鬼不以為然了吧?紅葉是這樣想的。
她盼著酒吞的聲音出現,靜待著,但好像越刻意等就越等不到,隨意裹上了衣衫,才想起自己還有從晴明哪裡借來的書還沒有翻閱。
「這是……不可能吧……?」她一邊撫著異常酸痛的脖頸,一邊看向書卷上的字條:「私を待つ」(等我)
這不美不醜的字跡,倒是模仿那個傢伙模仿得惟妙惟肖……紅葉是想這麼說服自己的,可又有誰會平白無故闖進來扔下字條走人呢?
對自己的這種想法感到可笑,那只不過是平息心緒的藉口罷了。

🍁

「夢?」
紅葉將字條給予茨木過目,那字跡他一眼掠過就曉得,紅葉也沒有敷衍了事的意思,她近乎毫無掩飾地將情形說予茨木聽,好像必須要這樣才能有些抒發,可他們誰也沒有說白字跡的主人是誰,不想將那令人心痛的名字脫口而出,僅僅幾個字,卻是如此得有重量、如此得觸手而不可及。
「據說,夢境中,並不是做夢的人思念著被他夢見的人,而是被夢見的人思念著做夢的人。曾經告訴過吾這樣的話……在對妳日思夜想的時候。」
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語,那傢伙在追求我時也常常夢見我嗎?那麼會說出這話還真是自我感覺良好呢……意思是說,我當時也在思念著他嗎?那晴明一定被自己老是出現在他的夢擾地夜不得安寧了。但說不定真是如此,說不定早在好久好久以前他們就被繫在一起了—那個給了自己好多好多愛的妖怪。
茨木看著紅葉—這個他深愛著的女人,這個他能為她放棄性命的女人—不難發現削瘦了許多呢,自從他不在之後……。

🍁

—————
🍁3_Evarg

燭火隱隱約約地搖曳著,將周圍映上了暖色,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酒香,為在暗處的青絲添了幾分嫵媚,眼眸一樣呈著空洞卻魅惑的紅色,靠著酒碗的唇若有所思,那是有著些許哀淒的身影。紅葉一個閉眼,欲將空氣噬盡似的一個吸,再吐了一口長長的氣,乾冷地像是冰一般帶著淡薄無情……甚是敏銳,抑或是過於明顯,似乎有誰正在注視著我。

一道紅光,帶著揮動朱砂墨一般的瀟灑,自那而起,從那而去,留下的不是黑印,而是帶著獨有酒香的足跡……甚是敏銳,抑或是過於明顯,似乎有誰正在耍弄著我。

不是疑惑,而是掛念。

紅葉看似無意間地將髮飾留在了長廊的一處不起眼,撩起了青絲,便毫無留戀地踏著詭異的步伐離去,身姿搖晃卻不帶任何一點夜風,她確實是醉了,因為「他」而醉了。

待她揚長而去後,角落不能說是竊喜的嘴角上揚,他緩步上前,從容地將那髮飾拾起,輕輕地握在手中。從髮飾上傳來她的髮香,散著些許嫵媚、宛若與她相擁似的甜蜜,他真的好喜歡…好喜歡,簡直喜歡的不得了,喜歡的想把這條帶有她氣息的物品擰碎在自己的心中。

🍁

一路上什麼也不願思考,紅葉知道只要一想起他,淚水就會不自主地奪眶而出,你既然消失了就罷,又何苦再出現?又何苦再讓我想起你?
她回到了楓林,對擦身而過的盜墓小鬼是一如既往的形象,誰也不知她面容底下藏了些什麼,好似一隻被彩地繽紛的黑蝶,徑直地穿越廊道,飛進了臥室,隨著門鎖一個清脆的響聲,就此隔絕世界於之外。

木製的衣櫃一個敞開,飄出檜木的香氣,除了各色飾著秀麗花紋的和服以外,一個不相稱的深紫色的布披在衣櫃最左方。紅葉輕輕地將它取了下來,珍惜地撫著,衣料的質感自指尖傳來,溫柔得像是那個人的手正忐忑不安地輕觸著自己,她小心翼翼地撫著它,如同那個妖怪的體溫一樣冰冷,而又因為置之過久,檜木香取代了他的氣味……更甚地說,那個人的氣味,早已在之前便從她身邊逸散了,最後她能記得的,只有纏繞著愛意的腥味。

「紅葉,不要哭……我在這裡啊……」似乎沒人聽見這句話「你看…你看啊……別哭,紅葉……」白皙的半透明臂膀做出了環抱她的動作,卻在欲將她抱得緊緊的時候,撲了個空……他碰不到她,她看不到他,她漸漸開始聽不見他,但她卻仍感覺得到他。

「死酒鬼……我是不是,想你想到出現幻覺了……?」
這是自嘲嗎?
「……不是幻覺哦。」

🍁

寒風凜冽,冬日的墓旁長了一棵楓樹。
但楓樹可是秋天才有的,那是什麼刻意把他染紅了呢?

🍁

壓迫感,柔軟的床與不知自何處襲來的壓迫感,一股涼意沿著腳底緩緩向上蔓延,撓癢一般地經過了小腹,轉個向到了背脊,胸口是一陣寒顫,惡作劇似的逗弄令自己無可奈何地發出了微微低吟,但眼皮卻沉重得睜不開,手腳像是被綑綁而無法掙扎,全身上下遍佈著詭異的酥麻感。
似乎有什麼……正觸摸著自己……但自己卻一點也不反感……奇妙な……本当に奇妙な……。
一個冰涼柔軟的東西侵蝕著脖頸,卻溫柔得令人沉醉,那是打從心底的不厭惡,緩緩地,意識隨著頸間紅暈的擴散,逐漸模糊了起來……

「紅葉…躺在地上會感冒啊……」酒吞輕輕地搖著紅葉的身軀,他看著躺在地上毫無防備的美人,心裡卻不曾閃過不好的念頭……也許吧?
「唔…」視野逐漸清晰,她循上望去,躍動的紅髮、紫寶石般的雙眸「酒吞?」
「醒了啊」酒吞臉上泛起笑意「我扶……」嘴被紅葉以手指輕輕地按住,此時她仍然需要點時間冷靜下來。

「酒吞……」紅葉依著酒吞緩緩地從地上坐起,再次將情緒沉澱下來,不久前還抱著人家的衣物,現在的心情是五味雜陳。
「紅葉。」他卻語不帶任何一絲波瀾起伏地向她打招呼,就像平常碰面一樣。
默然,空氣凝結地尷尬,兩人只是對視著彼此,一臉俊氣的笑容對著一臉嫵媚的茫然。
「酒吞你怎麼……在這裡…」紅葉打破了僵持,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正蹲在自己面前,想對他說的話有好多好多,而如今卻連一句話都吐不出來。
「這裡……」酒吞環顧了空無一物的四周「是妳的夢境吧?」
紅葉倏地想起茨木所說過的話,不是自己正思念著被夢見的人,而是被夢見的人正思念著自己。

🍁

「紅葉,跟我來一下。」那大手溫柔地拉著紅葉如白玉一般的手,幾乎赤膊的腳與深色的木屐,毫無聲響地踏著墨色的縹緲,如此往前方一片死寂踏著步伐前進。
「這是我剛剛發現的哦,在找到紅葉之前發現的。」一顆楓樹立於一塊石碑旁,那楓葉豔紅無比,好像下一秒就會滴血一般
「酒吞…酒吞童子……」紅葉的神色無情,呆愣愣地看著石碑
「嗯?」酒吞正撓起手來要摘楓葉,聽到紅葉輕聲叫自己的名字便回首,只見紅葉隨即像失了魂一般跌坐了下去「紅葉?!」
墓碑上銘刻著四個字,那在每個夜裡深深刺痛她心的那四個字—酒吞童子。
酒吞倏地收回了摘葉子的手,馬上過去扶住了她,她緩緩扶著紅葉讓她坐下,好讓她不會跌得屁股疼。
「紅葉……怎麼了?」酒吞溫柔地撫著她的背,不知是否察覺碑上所弔祭的名字正是自己?
紅葉的臉並沒有印上淚痕,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無神,帶著淡淡的酒香,跟昨晚在長廊處的神情略同……不是疑惑,而是掛念,紅葉看著眼前憂心忡忡的他,再看向自己和茨木為他立的墓碑,明明這是自己的夢,為何卻如此真實?無論是撫著自己的酒吞,抑或是望著已故的他而隱隱作痛的心,都真實地令她……空虛。

🍁

墨如浪濤一般地自他的身後翻騰而上,不帶任何一點預警,將妖怪與他懷中的女子拆散,無情地噬走了妖怪的身軀,再迅速地奔湧了回去,兩人對望著彼此的距離越拉越遠,他想叫喊她的名字,聲音卻像是卡在咽喉似地出不來;她想再握住他的手,腳卻像麻痺似地動彈不得,紅葉的頰上被噴濺了幾點墨漬,漸漸被模糊地淡了顏色,那個酒鬼又莫名其妙地在自己的眼前消失殆盡了。
這是真的空虛,實質上的空虛,死寂一片的世界中僅僅只有自己一人跌坐在地上,是被拋棄的女子嗎?心靈上的空虛,混亂一片的思緒中僅僅只有那個妖怪佔據了全部,是一具被掏空的軀殼嗎?

昨晚詭異的冰涼不復存在,日光透過窗而灑進室內,薄薄的棉被整齊地蓋在身上,微暖的室溫告訴紅葉—似乎睡過頭了。

🍁

—————
🍁4_Tsenrae

「……要怎麼樣才能做夢?」紅葉心不在焉地搖著字條,好像搧一搧酒吞就會跑出來似的
「主人最近是怎麼了呢?」盜墓小鬼對她從昨晚至今早都把自己鎖在房門中,還有近幾天來相較以往無神的樣子頗為掛心。
紅葉並沒有再回話,而是將手托著頰側,若有所思地看著字條。對於她如此的作為,盜墓小鬼是不習慣這份沉默瀰漫著整個辦公室,再是懷疑自家主人是否因為宿醉而如此,不過他馬上推論出,僅僅是因為宿醉的可能性實在太小了。
但,總歸都是醉了啊

「紅葉……如此消沉不像妳啊……」
沒有任何人在說話
「……我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。」紅葉將字條隨意置在案上以石壓著
「好的。」盜墓小鬼行了禮後便靜靜望著她的背影離去,主人究竟有何心事呢?

隨著她帶著一絲哀愁的身影,跟著她到了門外。
風將青絲撩起得飄逸,摻和著淡淡的香,就這樣在她身後昏了神也好,又好想上前一步將她抱進懷裡—像是擁有了整個世界一般—美得令人沉醉,就是多了那麼點傷感,而我仍願意為擁抱妳而再一次在妳懷裡長眠。

是不是還缺了點什麼呢?

那髮飾不知從何出現,自後輕輕回到了紅葉的髮間,她抬起了手,像是看得見一般,試著撫摸……「……真是的,死酒鬼」撫摸那不復存在的溫度。

🍁

「你也知曉的吧?那麼做的話,魂魄可是會煙消雲散的。」

「……是。」
「是嗎,那吾也管不住汝了。」

冰涼且柔軟地貼上了脖頸

「為了她,被抹煞掉又算什麼呢?」

「一天就好,只要一天就足夠了……。」

夜晚刮起的風將窗外楓樹的葉片狠狠掃下,落了數片楓葉的樹似是了無生機一般。

「酒吞童子!」
青絲和紅髮重疊,她的身影一晃就晃入了他的視線
「啊!紅葉!」
眼前的紅葉輕輕地笑了,他其實早已察覺到紅葉出現在自己身後,但能看到她的笑容總是好的。
「好幾次了…當要夢醒的時候,你就會消失不見啊……」眼裡閃過一絲不捨,心裡飄過一絲苦澀「但只要能見面,就算是在夢裡也很開心呢。」
酒吞只是若有所思、沉默地望向一旁,並沒有作出答覆,他心想著「就算我不是真實的也沒關係嗎?為什麼要這樣委屈自己呢,紅葉?」好像在心中盤算著什麼「紅葉……妳值得更好的。」
「酒吞?」才被紅葉的一聲呼喊召回了心思
「啊…紅葉,我們再去一次那個地方吧?」不像是提議,說是邀約的語氣還更貼切一些,就像是幾之前那樣,紅葉當然是不會拒絕的。

冬日的墓旁長了一棵楓樹,墓上仍然銘刻著酒吞的名字,而在這四周一片黑暗的空間裡,竟微微吹起了涼風,拂著臉、拂著秀麗的青絲、拂著心頭的思緒。
「紅葉,再向前幾步……差不多越過楓樹就好。」

拂著臉、拂著楓紅、拂著豔紅的楓葉,好似一切都融在一起了—美人與如其名一般的紅葉—似是一幅畫一般。

哪是陶醉?就算是在自己的夢境中,這景像也足以令她動心,並非關乎美麗,而是心意。

如同入夢前的那一刻,淡淡的冰涼令人舒適,令人倍感熟悉的雙臂輕輕環抱住了她,熟悉的男聲貼近了耳,靠在她肩上,眼角瞥見幾絲紅髮飄動……
「紅葉,」稍有些膽怯,像是剛相處不久時候的語氣「喜歡嗎?」
她輕輕地點了點頭,微微後仰靠在他身上—好奇妙,能感受到他的吐息……以及,可能是錯覺的心跳聲。不知名的高傲令紅葉不願讓他感受自己身體上升的溫度,從背後抱著自己的他,是連一句再見都沒給他的蠢妖怪。
我懇求時間能停留在這一刻,心知不可能,卻還是期盼了,然而事實總是
「紅葉,等我。」
不盡人意……嗎?

🍁

一睜眼,眼眶含著淚,窗邊的楓樹熬過了一夜的摧殘,近乎凋零,卻仍有幾片頑強地楓葉掛於其上。

「紅葉…紅葉……醒了?」
如此真實的聲音像早晨的微風一般清涼地入了耳
似乎有什麼壓在胸口?那結實的雙臂;似乎有什麼貼在背上?那熟悉的溫暖,好像回到了每每晨起都能向他撒驕賴床的時光,心臟跳動的聲音充斥了整個房間,她懷著喜悅、驚奇,以及忐忑不安地轉頭。身後,他的面容映入了眼簾,披散著的紅髮,還有那好看的紫眸,原本在眼眶盤旋的淚水全都因而奪眶而出。
「酒吞?這是……夢嗎?我還在夢裡面嗎?」
酒吞提起了手,為他拭去頰邊的淚珠
「這不是夢哦,紅葉,這是真的。」
特別地,語落一個堅定的句號,一個翻身,美人兒深深地埋進了他的懷中,他們像是要融進彼此的氣息一般緊緊擁抱著
「酒吞…!酒吞!!!」
她不想再隱藏情緒,任憑自己在酒吞的懷中大哭大喊
「對不起,紅葉……讓妳等這麼久」
止不住的淚水沾濕了床褥,紅葉其實並沒有聽清楚酒吞在說什麼,她現在只想將積在心底的情緒好好釋放,欣喜、興奮、忐忑、不安、疑惑等在心頭交織,五味雜陳。見到了思慕已久的他卻是這般狼狽的模樣,但是他並不在乎。
「……等什麼啊」她哽咽,接著又是一片梨花帶雨,引得酒吞無可奈何地笑,他稍挪動了身子,逕自抬起了對方的下巴,並緩緩吻了上去。
四片溫潤的花瓣,貼合、交纏,慢得像要將彼此唇上的氣息吸乾一般。紅葉不顧對方身上的一絲不掛以及自己不整的衣衫,她抬起手環住酒吞的脖頸,不停地索取他帶給她的溫柔—好喜歡,好喜歡,喜歡得止不住不停溢出眼眶的淚水。

🍶🍁有車,慎入。

「欸?」酒吞輕咬了紅葉的唇,引得她疑惑地出聲,他好看的紫眸微睜,那滿是愛意的眼神令紅葉頓時雙頰泛紅「……嗯。」
她知道他想要,他知道她想要。
酒吞輕輕吻著紅葉的眼,那曾魅惑他無數遍的紅色眸子,撫過她如墨一般的長髮,循下而去,抬起她的下巴,輕舔著她的脖頸,感受她那令人沉醉的香
「好癢……」語帶曖昧,紅葉熟稔地解開了他的髮帶,一個躍動,比楓紅還讓她喜歡的紅髮散了下來,才意識到酒吞正揉弄著自己胸前的豐滿
「もみじ(紅葉)……」他一個愛欲交雜的呼喚,「哈…」茱萸被他吮吸得紅嫩「しゅてん(酒吞)……」
他喜歡她以那好聽的聲音喚他的名字

🍁愛意正濃,情|慾正濃。

酒吞輕抱著紅葉,緩緩為她褪去薄衫,肌膚如凝脂,黑髮如瀑地散在床褥上,艷紅的瞳仁中透著霧氣,配著微紅的頰與誘人的紅唇,眼前的美人顯得楚楚惹人憐愛—嘖,腫脹地難受—她怎能每次都如此勾魂攝魄?
他的指自脖頸處緩緩滑下,經過了幽谷,穿越了小腹,帶著綿綿情意停留在已經濕潤的花瓣上方
「別…別鬧……」見酒吞良久未動作,他的指此時又是如此灼熱,紅葉不禁微顫—已經好久沒有做這種事了,此時此刻的她正渴望著來自他的愛|撫。
「哼~」酒吞惡作劇似地輕笑,她頓時為自己的主動索取羞得滿臉通紅,只見他緩緩將自己的雙腿分開,並低下頭去舔舐那濕熱的唇瓣
「你…你這是要…嗯……舔遍我全身嗎……」
酒吞不答,反而開始吸吮她的愛|液,令紅葉身體發顫得厲害,她手置在他的紅髮間,輕扯著
「哈啊…啊啊…別、別吸……」
像是感受到紅葉逐漸炙熱的喘息一般,他的嘴離開了那處,牽出一絲黏白
「……紅葉,我想要妳。」
說得深情,她最受不了在情|慾高漲的時候,他用這種眼神對著她,對她說出再直白不過的情話,儘管平白,句句卻如化作慾火一般焚身。

🍁

酒吞先是在前端處徘徊,他發現紅葉實在太緊張了,儘管甬|道早已濕潤無比,但緊縮著仍令他進入得有些困難
「紅葉……」酒吞扶在紅葉身上,放低身子去吻她的唇,希望能讓她好一些「慢慢放鬆…」他靠著紅葉的唇,以帶有磁性的好聽聲音輕輕說著。
「啊啊…哈……」緩緩進入了一些,紅葉不禁開始懷疑起自己之前是怎麼做到的,尺寸到底是誰的錯?「酒吞…嗯…我還行……」那還用說,肯定是他的錯。這聲帶著嬌|吟的索取對酒吞來說簡直是媚|藥,他發出悶哼,再進入了一些,每越往深處探去,越是能感受到她緊緻的包覆。
「哈啊…」酒吞握上了紅葉的手,並溫柔地開始進出,生怕弄疼她似的,小心翼翼地緩緩加快頻率。
「唔…」紅葉的咬著下唇,好像下一秒就要滲出血,引得酒吞心癢:「疼嗎?」
她搖頭,顫著伸手撫上酒吞的眼、頰、下頷、唇辦,道:「…吻我,再多吻我。」
他便傾身親吻她。

🍁儘管過了好久好久,仍是心意相知

水聲潺潺、嬌聲瀝瀝,十指相扣,他碰撞著她,他疼惜她,想把她擰碎在自己的懷中。

🍁車沒啦,就這樣啦,沒有更多啦

—————
🍁5_Gnilc

翻雲覆雨過後,紅葉裹上了衣衫,並隨意拿了件自己的衣物給酒吞披上—根本衣不蔽體。
「……這該怎麼辦?」
總不能讓他裸奔回大江山啊
「要不我去找茨木拿吧」紅葉語畢,正打算離去便被酒吞一把捉住了手,他輕聲道:「別,別去」
酒吞把頭壓得低,紅髮遮住了他的眼,讓紅葉察覺不出他眼裡那不知名的情感「和妳在這裡待一起就夠了。」
他撫過她的柔腰,將她拉進懷裡,紅葉則是順著埋首在他的頸間,輕輕地笑語:「怎麼?說得像你隨時會消失一樣……」
也許是她不經意的話語,也許是她因他而格外的敏銳,這話一出,像鋒刃似的又劃上了彼此心頭最脆弱的傷口—紅葉,妳究竟對我這般作為,了解多少?
默然、安靜,連窗外的那棵楓樹因葉片的稀少,也沒得沙沙作響的聲音。
好吵、好吵,心裡面好像有蜂鳴似的聲音在纏繞,那聲音接觸著不知名的恐懼,不停翻騰著那被塵封的記憶—完全不想回憶的那一天。
「……酒吞,」紅葉抓上他臂膀的力氣緊了些,她的聲音顫抖著,顫抖地讓他心頭一緊「我害怕…我好害怕……」可他除了輕拍她的背給予她安慰以外,什麼都做不到「你不要走好不好?」哪怕回應一個「好」都如此困難「…吶,你不要走啊,不要再拋下我一個人啊!」

你別說了,我……心都快碎了。

「紅葉……」單單一個事實不是難以陳述,「別哭啦…我在,」而是難以啟齒「我在你身邊啊。」究竟什麼是謊言?什麼又是設身處地?本大爺可是個妖怪啊,竟會感到這般愧疚。
傷了妳、又心疼妳,想擁抱你、想吻妳……因為我深深地愛著妳,真是如此嗎?
妳眼角滑落的淚,滲入了我的身體,灼傷著我的心。
「酒吞……我恨你」呼吸,停止了;心跳,停止了;時間,停止了「我恨你…恨你……恨你那樣的不告而別……」淚水乾了,好看的眸都哭腫了,那美艷的紅瞳像是快要滲出血一般「但是,我心悅你啊。」

🍁

不知道過了多久,紅葉是吩咐盜墓小鬼到町中購得幾件衣裳,再親自為酒吞換上。
時間不覺已是過午,他們踩著遍地的楓葉,來到了他倆在楓葉林初會的那處。酒吞放下了酒罈子,仰頭欣賞這楓林美景—就算時間倒回,本大爺也肯定會被妳那在楓林中起舞的身影迷得如癡如醉吧?
「酒吞?」紅葉喚了他一聲,輕笑道「怎麼又發愣了呢?」她望向他下頷好看的輪廓,循著他的視線仰頭,將視線拋向被楓紅遮蔽的天空。
「啊,沒什麼……只是」他頓了頓,並低頭闔上了眼,又看向紅葉「當初能來這楓林飲酒,能見到妳真是太好了。」抬起手輕柔地撫過她美麗的面頰、她微笑的嘴角—若是當時的自己,根本想不到能和她修成正果吧?若是沒能和她相遇,想必自己如今還只是個禍害世間、不識人情的妖怪吧?終其一生追求強大,佇立在鬼族頂點的,孤單的妖怪。

紅葉以手覆上了酒吞在他頰上的手—那確實存在的溫度—她輕輕地摩挲著,從肌理分明的掌背、每一根有些粗糙的指頭,到妖怪特有的、尖長的指甲,接著將他的手取下,把另一隻手放在他的掌心,並讓他握住,酒吞的大手包覆著自己的小手,闔上眼,靜靜感受—那確實存在的溫度—。
「能遇見你這個傻酒鬼,真是太好了。」
還好當時的他能對自己不離不棄,若是沒了他,真不曉得窮極妖生追逐晴明大人的自己會是什麼樣的?想必只有無數的期望和落空等待著自己吧。

紅葉以妖力舞動著楓葉,她牽起酒吞的手,跳起了不知名的雙人舞蹈,酒吞先是稍感訝異,接著便隨著紅葉的舞步,順著她的引導,亂七八糟地踏著腳步—妳讓我學會什麼是柔情,本大爺這妖生在與妳相逢之前,從不為誰的笑容如此努力……哈,這麼想來,也不是那麼討厭安倍晴明了。
「哎呀!」
「啊!紅葉你沒事吧?」
酒吞一個不小心踩上了紅葉的腳,恍惚間使紅葉差點摔跤,還好酒吞反應及時,穩住身子將她拉往懷裡。
「噗……」紅葉身子靠在酒吞身上,便埋頭笑了起來「哈哈~你可真沒天份呢」懷裡的美人,好燦爛的笑容
「望那妖女們舞蹈……應有數百次之多」酒吞撥了下髮「但果然還是不行啊」他浮誇的嘆氣手法,引得紅葉又是一陣笑—喜歡她的笑容,喜歡她毫無拘束的笑聲。

🍁

酒吞坐在樹下飲著酒,望著紅葉的隨著舞動的紅楓翩翩起舞,飄逸的墨髮散著一股屬於她的淡香,藏藍色和服上繡著的楓葉好像也在舞動一般,美人簡直和這一片楓林融為一體—她舉手投足間都令他著迷不已,她的姿色就是讓他這麼無法自拔地喜歡。
「紅……」他本想喚她的名字,但他卻是放下酒杯,抬手捂著胸口—莫名的疼痛—「唔,咳……」
還好,沒什麼大礙,只是胸口有些微疼痛罷了,還好紅葉並沒有察覺到……不能讓她察覺到。
「酒吞~」她喚了他的名字,酒吞一聞馬上抬頭,望著她緩緩舞來,臉上滿是喜悅—就算再怎麼撕心裂肺的痛都得忍住,要給她最好的,她當時心裡受的痛肯定比現在要多上許多倍—而酒吞的喜悅並非強裝。紅葉踏著舞步到了他的跟前,酒吞隨即張開了雙臂迎接她的投懷送抱—會沒事的—紅葉跪坐在他面前,和盤著腿的他差不多能夠平齊視線,對望著映在彼此眼裡的,那微笑著的自己,心頭好甜、好暖。
「我想喝你的酒了。」
紅葉將雙手搭上他的脖頸,酒吞則是輕輕一笑後,拿起了方才未飲乾的酒碗,先存了一口後吻上紅葉,將酒水連同自己的氣息也一併送入她口中。那晶瑩剔透的酒水從交纏的唇瓣間,沿著彼此好看的下頷流下,稍微停在酒吞的鎖骨上,又緩緩向下進他結實的胸膛;滑進了紅葉的酥胸間,穿越幾個吻痕,微微浸濕了衣衫。
「這酒是妳釀的嗎?」
「是啊,但總釀不出你葫蘆中酒的味道。」
「可能是釀造的……嗯?」
紅葉無預警地舔舐酒吞的下頷,引得他臉頰有些微紅,她沿著水痕循下而去,傾身輕輕啃咬著他的鎖骨……。

我是什麼時候才發現你竟生得如此俊美?那標誌性的紅髮不如想像中的蓬亂,反而十分柔順,躍動在空中的模樣和這片楓林如此相襯,還有那不尋常的紫眸投我而來時,我總禁不住地仔細去端詳,好像參雜著星光似的—「那個女人只要像夜空中的星星一般,一直在遙遠的彼方閃爍就好了。」—而當我們好不容易依偎在一起,你就成了對我而言,在天上那遙遠的星,觸手而不可及。

🍁

多麼清晰,鬼王宮內,沾上腥味的宴席、歡呼的人類將領提著的紅髮頭顱,以及,倒地不起沒了屍首的妖怪。
恨你,恨你的不告而別;
愛你,愛你的

什麼。

🍁

地上,那覆滿楓葉的、橘紅色的地上,有著一小塊不明顯的血紅。

🍁

—————
🍁6_Raelc

是楓葉,將我們連結在一起。

天色已漸晚,黃昏的夕陽餘暉將楓林染得金黃,映在身上,墨髮添了幾絲暖意,美人的嫵媚轉而有了更加柔和的姿色—再多的言語也無法好好形容,總而言之,她就是很美。
「紅葉,」酒吞還擁著她「我們……」
「咕嚕嚕嚕嚕嚕~」
方才在林子間貪戀雲雨都沒什麼,這聲音卻令鬼王大人頓時羞紅了臉,紅葉裹好衣衫,憋不住便輕笑了出聲,道:「走,我們去吃好吃的。」她說罷便起身,隨即拉酒吞起來,還淘氣地加快了步伐讓他在後面跟著,時不時回頭瞧他幾眼,這難得的俏皮可愛只在酒吞面前展露,他心裡覺得好甜好甜。

倏然,酒吞腳步一個踉蹌,應聲「砰!」倒地,跌坐在片片楓葉上—意識過來時,胸口的疼痛感正逐漸劇烈、蔓延,已到了另下肢稍感麻痺的地步了。
「喂!」紅葉一聽到響聲,回首便是快步上前抱住酒吞,簡直著急得不得了,好看的臉上滿是擔憂
「怎麼了?酒吞?」
「沒…沒事,就是坐久了腿麻,步子不穩罷了。」
究竟謊言的目的是什麼?是為了他人著想而掩蓋事實呢,還是為了自己著想而掩蓋事實呢?酒吞一個愛著她的妖怪並沒有去思考得這麼多。
「是嗎……」紅葉緩緩扶著他起身「真是,別嚇我啊。」痛感仍緩緩侵蝕著身體,麻痺的狀況也絲毫沒有緩解—啊…好想像個妖孩般蜷縮在紅葉的懷中向他撒嬌喊這疼那疼的,接著換她一陣發笑—但是沒有辦法,紅葉應該會撒自己一臉楓葉吧—這點疼痛……對本大爺這個強大的妖怪來說,根本不算什麼。

「當真不去找茨木?」紅葉發問,其實在她眼裡,從楓林行回住處的這段路,酒吞的腳步看來一跛一跛的確實奇怪,但她也沒對此過問什麼—好像問了會有什麼崩塌一樣。
「不了,和你待一起就夠了。」酒吞心裡有底,他不想把事情弄複雜—回到妳身邊的目的,就是為了回到妳身邊—要是給茨木知道那還得了,本大爺活著這事會干預太多妖怪,甚至是人類。
「真愛撒嬌啊,反正還有很多時間」紅葉說著便抓過酒吞的衣袖,踮起腳往他頰上留下一吻「我去準備下,你等我啊。」
待紅葉離去後,酒吞隨即扶牆穩著身子,緩緩坐在榻上—除了痛感以外的知覺正在緩緩地被剝奪—他手捂上胸口,大口大口喘著氣,無論怎麼鼓動妖力也無法驅散這不知名的疼痛感,應該說妖力也正在一點一滴地流失當中……必須趕緊將狀況穩定下來,不能讓紅葉發現。

究竟在恐懼著什麼?這種單方面的自私已有先例了,是不是跟紅葉坦白會更好呢?但,終究是遲早要坦白的啊……曾經冷靜強大的自己,如今卻是這樣的不知所措。

稍微聽到了腳步聲,拭去額前的冷汗,重新站立起來,說服自己的身體習慣這種痛感—接受他,為了心愛的人,接受她—酒吞整理了下有些亂的紅髮和衣裝,讓一切看來是多麼自然。
「吶,走吧?」
「嗯。」一見到她,那麼痛苦就什麼都不是了。

🍁

化成人形,到了町中,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間酒館,並隨意揀了個位置就坐,也點了好幾盞酒和幾樣葷菜。
羨煞旁人,真是羨煞旁人,那紅髮男性樣貌竟如此英俊挺拔,紫眸也是深情款款;女性生得更是令人驚艷的美,膚如凝脂,黑髮如瀑,紅瞳美艷,兩人坐在一塊兒,簡直令酒館中的男女各個要沒了魂魄!郎才女貌,可謂天造地設的一對。酒吞不難感受到旁人妒忌的眼光,心裡既是欣喜又是不想其他男人一直將目光拋向紅葉,但相反地,紅葉倒是挺樂在其中。

「你這麼緊張做什麼呢?」紅葉起身,坐到了酒吞旁為他倒了碗酒,又有意地往他身上蹭了蹭
「……沒什麼。」他散發出的殺氣在紅葉靠近時便瞬間消散了,提起酒盞飲了幾口……
非常地,嗆辣。
怪了,本大爺無烈酒不嘗,照道理說應該沒有什麼酒是比鬼葫蘆中的還要烈才是,可這一口喝下去卻是在喉嚨中翻騰、灼燒……還好,因自身嚐酒無數還能接受,也就是喝下去不成。
但是紅葉呢?
「怎麼了?為什麼這麼盯著我?」
她正好端端地飲著—那連本大爺都覺得嗆辣的—清酒?
「看出神了?眼睛瞪那麼大」紅葉拍了拍酒吞的臉,他這才意識過來,說:「啊…哈哈」乾笑幾聲掩著這尷尬,也好掩飾自己的思緒……清酒對本大爺來說,會嗆辣—他看著酒盞中皺著眉的自己,與紅葉笑談中,心裡這麼反覆問著。

被他這麼看著不是第一次了,應該說有好幾次了,那望著我便出了神的樣子……但他方才的眼神—那若有所思的神情—告訴我他有心事,但我不敢問……他既然不告訴我,自有他的想法。
真是這樣嗎?

自欺欺人
兩個都是

🍁

葷菜上桌,香味撲鼻,色澤鮮美,令人垂涎三尺。
酒吞記得紅葉也有為他下過廚,不過最後好像是以轉交給其他妖女告終了,雖然說愛人做的飯再如何也要吃下去,但紅葉覺得酒吞的健康還是挺重要,偏不讓他吃,在那之後酒吞反覆思量是不是該抓幾個傢伙來先試毒……不,應說是嚐嚐味道,但他又不捨紅葉為他做的飯菜被其他傢伙搶先試…搶先嚐鮮,因此便作罷—至於酒吞會不會做飯便不得而知,至少紅葉沒看過鬼王大人進廚房。
紅葉提起箸子,又往酒吞身上靠了靠,他也輕摟著她的柔腰,夾了塊肉送至酒吞嘴邊,他也一口吃了下去。
「唔……唔咳!咳啊!!!咳咳咳……」
一口嚥下,不是甜蜜,不是美味,而是—
難以言喻的辛嗆、滾燙,極酸、極鹹、極苦,毫無章法可言的混雜在一起,侵蝕著喉嚨— 這不是正常的味道,更不可能是人類能夠煮得出來的味道。
「咦…怎麼了?還好嗎?」
紅葉擔憂地不斷拍著酒吞的背,好像自己害得了他
「咳…咳咳……沒事,只是噎到、噎到罷了…」
紅葉一聽馬上叫人上一杯水
「來,喝吧」
他接過水杯,飲了下去,希望將口中、喉中那糟糕的味道沖淡,但飲盡的那一瞬間,隨即擔心起會不會連水都是這樣的味道?—吞嚥下去,還好不是,就是普通的、沒有味道的水。
「好些了嗎?」
紅葉提起手絹為酒吞擦嘴,一邊順順他的髮、摸摸他的頰,樣貌惹得酒吞心癢
「……我,」不,不能給她知道「我去外頭吹吹風看會不會好些。」酒吞輕輕將紅葉的手提下,隨著她的一聲「好」便到店外去了—那身影,雖晃卻不帶夜風。

🍁

「呼……」
隱藏著妖氣,進到一處暗巷,扶著牆令身子緩緩沿著牆面坐下,月光似乎透不太進來,周圍也無燈火,思緒混亂在一片漆黑中,索性解除了人形,癱坐在地。
「這破身子…真是不中用……」
輕聲嘀咕著,喉嚨中還明顯殘留那嗆辣的酒與酸辛夾雜的葷菜味,胸口的疼痛也絲毫沒有減緩的趨勢,下肢更是靠著用力揉捏的痛感才能稍微在麻痺中找回一點知覺—身體快廢了—酒吞再次運起妖力想自我恢復,然而並沒有多少作用。
如此狼狽不堪的模樣……酒吞腦裡忽然閃過了紅葉的話:「反正還有很多時間」頓時心裡一疼……
「時間…不多了啊……」

要如何,予妳啟齒……

🍁

—————
🍁7_Dessesbo

簡直撕心裂肺,無論是身子的痛、還是心裡的痛。

依稀憶起了什麼……

「閻魔,本大爺……我有事相求。」微低的姿態
「要吾復活汝是免談了,況且汝逕自復活得了具殘破不堪的身軀,魂魄一日之內定會消散,吾也無法。」毫不在意的語氣
「我知道,但我求得不是這事。」堅定的神色
「哦?那是要吾的魂魄不成?」半開玩笑似的笑意
「非也,」距離拉近「我想請妳讓孟婆熬一碗湯,能忘掉與酒吞童子有關記憶的一碗孟婆湯。」
在和紅葉重逢之前,他事先去了趟地府,冒著可能會直接遭閻魔了結—畢竟不是靠正當方法復活—的危險,考慮到紅葉今後的生活,再三猶豫還是決心向她一求。
「……哼,」冷笑,移轉目光「吾還以為汝會如此自私,放她一妖自生自滅呢。」
「我可不忍心啊」心稍疼了一下
「好吧,看在吾和你多年的……交情上?吾便答應你吧。」提手示意判官去辦事
「……謝謝你,閻魔。」轉身欲離去
「呵呵,這應當是咱倆最後一次見面了」半嘲謔似的,目送那略帶哀戚的背影消逝。

看遍世間愛恨情仇,然于妖于人,生命無常,汝鬼王酒吞童子的愛又怎麼沉重了?

———喘不過氣。

當酒吞整頓好外貌要回酒館時,正好望見紅葉要從酒館步出。
「紅……」
「怎麼樣,身子有好些了嗎?」硬生生被打斷了
「嗯,好很多了」紅葉擔憂得拍了拍酒吞,輕撫過他好看的臉「我們…去看星星?」
為何這麼提議呢?其實酒吞心裡並沒有底,也不知是為了自己身體的考量還是為了紅葉著想,他想隨口擺脫進食的行程—看星星,應該不會哪裡疼了吧?

🍁

紅髮在平安京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更有色澤,藏青色的袖擺晃著晃著隨即便穿越了大街小巷,到了人煙稀少處,他們便化回妖狀,人間的生老病死對妖怪來說,就好像方才晃過的一瞬般、如同過眼雲煙似的短暫—但此時的酒吞想要時間過得再慢、再慢……。
那是離町中甚遠的、一處不知名的山頂,沒什麼光害,而一片平整的地要觀星恰好合適,可能再施個妖力會長出幾棵楓樹吧?

「你做什麼呢?」
雖然酒吞是隨口提議來觀星,但他想讓紅葉認為他是有心計畫好的,從山腰開始就抱著紅葉,用他的大手捂著她的眼,這樣一路上到山頂來。
酒吞抱著紅葉坐上了在深夜看來一點也不綠的草皮,偷偷蹭了蹭她身上的香氣—啊,醉人心脾—接著便擁著她躺了下來,讓她躺在自己的胸膛上,再拿開手……
黑夜壟罩了視野,廣闊無垠的夜空中,擢髮難數的星星點綴於其中,靜靜閃爍著屬於他們各自的光芒,互相輝映、交織成一片綺麗的星海—星星的光芒灑在他們身上,紅色的眸子中映照著星光,流瀉著喜悅、驚艷。
「真沒想到你也能這麼有情調?」
紅葉輕笑,握過酒吞的手和她十指相扣著
「紅葉……」
心頭是暖的,身子的疼痛似是被治癒了一般,好想要時間再慢、再慢一些,想要時間停滯住,永永遠遠地擁著深愛的她。

酒吞坐起,在紅葉的唇上留下一吻—似乎有些綿長—就算再怎麼有情調,他曉得再不和她坦白的話,那便再也沒有機會了,不想重蹈覆轍,現在連嘴唇都感受不到紅葉的溫度。
「紅葉……你聽我說」
儘管在心底已經打了無數次稿,但要將咽在喉嚨深處的話吐出卻是這般困難;莫名的恐懼感襲來,好像他接下來說的話會讓什麼瞬間崩壞似的,夜深得看不清他眸中的神情,但心裡深知,在他面前,我從未如此害怕過。
「上次我…不告而別,很抱歉……」
嘖,不是,不是這句話,我不是要講這樣子的話,但望見她眸子中的、感受她氣息中的那一絲膽怯,我便心軟了,妳是如此脆弱,妳是如此令我想百般呵護;為什麼提這個?那一天的事,不想去回憶……你就這樣拋下我和茨木,然後自己走了、消失了,除了空虛以外什麼也沒有留給我們。
酒吞見紅葉沒有啟齒,便繼續道下去:「我再過不久,就必須離開了」他手撫上紅葉好看的臉,有些小聲地說著「這次不會再那樣自私了,會好好補償妳……」紫眸中除了不捨外,剩下的卻是對她的心疼「跟妳道別……。」他其實說不清楚這樣的補償,是不是只是一種自我滿足,但本是魂魄的自己怎麼會惦念那麼多,也許只是自己想見她也說不準,這樣的執念竟足以不經過地府的介入便換得一日的重生。
「你要去哪裡?」
而一日的時間實在太短,近乎殘廢的身體也不知道是否有給紅葉最好的……這一走,魂魄便會煙消雲散,連轉世都無法了。
「……。」
夜是如此深,好像他方才的言語將晦暗從視界沖散,而他微皺的眉頭還有紫眸中的百般情緒,我是何時變得對他如此敏感?
沉默,誰也沒有開口,紅葉倏地埋進酒吞懷裡,用盡一切力氣般緊緊擁著他,眼淚像是曉得心底明白了什麼一般,不停不停地自霧濛濛的紅眸中溢出,潰堤似地浸濕了對方的衣衫。
「紅葉……」
心很疼,彷若被不知名的雙手用力擰絞,滲出名為疼惜的鮮血,劇痛的身軀承受著來自她的淚、她的重量、她的哭喊、她的一切—他深深愛著的,她的一切。
「紅葉……我……」不爭氣地,微涼的觸感劃過面頰,滴在她的黑髮上「……我心悅妳」帶著哽咽,他同樣緊擁著她的身軀,彷彿要將兩人合而為一一般,想讓彼此的氣息交融在一起。
「我知道,我知道……」不曉得為何會落淚,好像一直以來的情緒、思念,全數隨著這個擁抱發洩在彼此身上,儘管不明究理,卻又好像意識到眼前人隨時會消逝「你怎忍心留我一人煎熬?我早已離不開你了啊!你可知這些日子我思你念你、肝腸寸斷?」她想,這會是之前百般不應他的愛的報應嗎?這一世這麼一次次地,讓她感受到愛卻又將其自她身上剝奪,「讓我愛上你後又拋棄我,既然已經離開了那又回來做什麼!」晴明如此、而酒吞亦然。
「紅葉……」望著眼前哭嚎著責備自己的她,酒吞除了無意義地喊著她的名字以外,無能為力。
「難道我就是個不值得被愛的妖女嗎!?」
心像是被刺穿了一般,自己是不是傷了她?傷得很徹底、很徹底?對這番作為倍感懊悔的念頭倏地萌生,頓時視線模糊、四肢無力、陣陣耳鳴充斥……
「不是的!!!」
但也就那麼一剎那罷了,心思被自己的一聲彷若撕裂夜空的叫喊召了回來,差點嚇著了紅葉
「酒……」
「不是的、不是的!我愛著妳!無論我的魂魄是否還存於世上,我的心永遠……」紅葉,你值得更好的、妳值得更好的人來愛妳,我是不是禁錮了妳太久?沉淪愛戀的同時逕自拉妳下水?要是當初讓妳隨著晴明而去,妳是否不用承受這般苦楚?
「我的心永遠愛妳……。」明知是如此天方夜譚的一句話,虛幻不實無根據,予連意識都將殆盡的自己來說更是不可能,卻仍想告訴妳—儘管妳早已知曉—我愛妳。

🍁

—————
🍁8_Rebmemer

星光依然燦爛,不知時間過了多久,耳邊滿是啜泣與哽咽的聲音,但卻能漸漸感受到懷裡她的溫度,迴光返照嗎?無論如何,這樣總是好的。

「紅葉……」他輕輕開口,推了推紅葉的肩膀,原想稍微推她離開自己的胸前,沒想到她卻是埋頭緊抱不放,酒吞便改為輕撫她的頭。髮絲的柔順自指尖傳來,摻著淡淡的香氣……怎麼覺得有些昏昏沉沉的呢?
「……嗯?」紅葉微微抬起頭,紅眸因哭泣而覆上一層薄霧,淚水還殘留在眼角,酒吞抬手將其拭去,並認真的看著她。
「酒吞……你在哭嗎?」
沒有意識到為紅葉拭淚的自己也是在眼角掛著兩行淚水,他趕緊抹去後,再度以堅定的眼神看著她。
「我差不多……快到時間了,你聽好呀,紅葉。」
他用結實的臂膀令紅葉無可動彈,一隻手扶住她的下巴,輕輕獻上一吻……最後一次,品嘗對方的嘴唇,一隻手從後拿出一支小瓶子,開了瓶蓋,一個清脆的響聲,便往紅葉口中倒入……。

「以後我不在了,妳要好好照顧自己,嗯?」
「天冷了要注意保暖、飯要好好吃……病懨懨的妳,就不美了呀。」
「啊,可以多出去外面走走?我喜歡、大家都喜歡,這樣健康有朝氣的紅葉,不是嗎?」
「紅葉是最美的,哪怕整林子的紅楓都比不上妳的一個笑容,還有跳舞!紅葉跳舞也是最漂亮的……」
可能是哭得乾涸的關係,淚水並沒有流出,睜得偌大的紅眸懸在半空,他伏在自己下巴的手溫柔而有力。
「我永遠…永遠都在妳的身旁……守護著妳。」
紫眸閃爍著深情,瓶中的液體一滴不剩,落在地上消逝,話語隨著身軀漸漸散去,化作青色的螢光,包圍了她,好似隨時會隱沒在這漆黑的夜。
「酒———」
語音未落,隱隱約約能感受到在某個溫暖的懷裡睡去,聽著他好聽的嗓音叮囑,入了骨子裡,顛顛簸簸地去到柔軟舒適的床榻上,那熟悉的溫度隨之盡散、螢光消散,自己也因疲憊而緩緩入眠………。

窗外的楓樹幾經摧殘,僅存枯枝,連最後一片楓葉也不經刺骨寒風考驗,飄落在地,隨風而散—美酒不在,樽盞亦乾。

「主人,您還好嗎?」
晨光透過窗戶撒上散落在枕頭上的青絲,女子的睡顏雖安靜,但睜開的紅眸中失了幾分顏色,顯得悵然若失。
盜墓小鬼坐在一旁,擔心地看著她的主人。
「我…我沒事?」紅葉坐起,忽覺有些頭疼,她也不知為何慣性地轉頭望向身旁—除了潔白的床榻外,空無一物。
「昨晚貌似有誰將您送了回來,嗅那酒氣,應當是酒吞大人的手下……」
「酒吞?」紅葉打斷她,神情滿是疑惑—好陌生的名諱,卻好像很重要的樣子。
「酒吞童子大人,大江山的鬼王大人呀。」
盜墓小鬼應道,紅葉隨即沉寂下來,在腦中反覆搜索無果,在心中默念好幾遍,唇形也對著做了幾次,卻好像這一塊被什麼特意剝奪走了一般—酒吞童子究竟是誰?原來是大江山的鬼王嗎,應該是個很厲害的大妖怪吧。但為何,腦子裡沒有他的身影、他的面容、他的氣息,卻有種說不出的難受滋味,是自己很珍惜的人嗎?是自己很疼愛的人嗎?是自己……
「主人……」盜墓小鬼遞給紅葉一方手巾,見她的淚珠撲撲簌簌、不受控制,自好看的猩紅眸子落下、沾濕衣襟,盜墓小鬼隨即愧疚地道:「很抱歉,說到您的痛楚……我不該提起他的。」
「痛楚?」紅葉接過手巾,擦拭不明原因流落的露珠……為什麼自己會感到哀傷呢?對「酒吞童子」沒有半點印象的自己,只能依稀記得入睡前那溫柔聲音的呢喃,除此之外,怕是再也尋不得與他相關的記憶。
「……主人?酒吞大人他已經……過世很久了。」
「是嗎。」
紅葉回應的語句出奇地鎮定,種種跡象令盜墓小鬼不禁只能作她主人是刻意忘掉酒吞的推想,囑咐幾句後便離去了。

好像有那麼一個重要的人,曾經百般疼愛、呵護自己,那人在心中依稀,個個被模糊了身影。

美酒不再,而樽盞亦乾;楓華落盡,而佳人嫣然。

END.
—————
敝人假文手真繪手,見笑了。
不要!不要寄刀片給我!郵費很貴…

评论 ( 2 )
热度 ( 18 )